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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砍樹經(jīng)濟”到多元經(jīng)營，從打破“林場機關(guān)化、工人干部化”到改變“不工不農(nóng)、不事不企”的困境，從承擔種質(zhì)資源科研到開展林業(yè)碳匯交易試點、從事森林旅游，國有林場見證了我省自我革新、自我突破、自我超越的壯志雄心和崢嶸歲月。
一將功成萬骨枯。讓我們觀照我省國有林場的過去、現(xiàn)在和未來，在追憶往昔歲月的同時，總結(jié)出更多的有益經(jīng)驗，尋覓到更多的解題思維，在繼往開來的征程中傳承滿懷豪情，也為那些幕后英雄獻上最恭敬的禮贊。
大暑時節(jié)，泰寧縣杉城鎮(zhèn)梅橋村，早春時新植的267畝樹苗長勢正好。
“這片采伐跡地，因缺乏資金，遲遲未恢復造林。”村支書李清林說，去年底，泰寧國有林場找到村里，提出場村合作造林的邀約，“村集體出林木采伐跡地，國有林場出資金、技術(shù)進行造林和經(jīng)營管理，林木采伐時，經(jīng)營利潤按六四成分配”。
場村合作造林，是泰寧國有林場履行綠色擔當?shù)膭?chuàng)新舉措。截至目前，泰寧林場在全縣已開展“場村合作”造林面積1200畝，預計2020年達2萬畝。
即將迎來60周歲生日的泰寧林場，和大多數(shù)國有林場一樣，在艱難中起步創(chuàng)業(yè)，在曲折中摸索前進，成為綠化國土的先鋒、林木速生豐產(chǎn)的楷模、林業(yè)科技的典范。
走過一個甲子，它們依然堅守綠色初心。
劈山造林 播下萬頃綠
“土改時就有幾萬畝無主荒山，加上這次林木入社時，又有3萬多畝的荒山和幼林地由農(nóng)業(yè)社劃歸國有林。該地農(nóng)民沒有進行過大面積造林，只在這兩年內(nèi)造了少數(shù)杉木林，但成活率不高，全靠天然萌芽。”
為迎接60周年場慶，泰寧國有林場場長助理盧遠錦從縣檔案局找出這份泛黃的《泰寧城關(guān)林場建場方案》。方案完成于1958年2月4日。不久后，原省林業(yè)廳便批準該方案。同時獲批的，還有邵武、寧化、長泰等七縣的國營林場建設申請。
國有林場，起于渺渺茫茫的荒山之間。
“解放戰(zhàn)爭結(jié)束后，全國滿目瘡痍。”省國有林場管理局綜合科科長陳良昌說，當時，全省僅有南平來舟、閩侯南嶼兩處小面積的教育團公有林場。
為推進國土綠化，并為經(jīng)濟社會發(fā)展提供商品材，決策者提出以國營林場為龍頭，大抓荒山造林綠化。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福建首先開辦福州、泉州、南平、漳州林下等4個國營林場。
1957年，全省掀起大辦林場的熱潮。一支萬余人的林業(yè)大軍，挺近江河兩岸、水庫周邊、風沙前線等生態(tài)脆弱區(qū)，吹響“大干三年，綠化荒山”的號角。
86歲的張影，是將樂國有林場的退休老場長。
1958年夏天，他從原福建林校畢業(yè)，分配到剛成立的將樂國營林場。和他一同到來的，還有部隊轉(zhuǎn)業(yè)干部、從南平勞動局招來的50多名工人、剛剛完成鷹廈鐵路修建工程的鐵路工人等百余人。
“建場初期，職工住進廢棄的破廟、敗散的牛欄，用茅草編成草甸子鋪在屋頂，吃著竹筒飯配咸帶魚、什錦菜。”張影還記得彼時集體勞動的場景，“漫山遍野的茅草足有一人多高，一不留神就招來馬蜂，驚擾毒蛇。工人們在山頂一字排開，從山頂邊挖邊往山下移動，從遠處看去好像雁陣，蔚為壯觀。”
從劈草、煉山、挖穴、整地到采種育苗、植樹造林，張影和工友們攻下一個又一個山頭。從上世紀50年代到70年代，泰寧林場的這支綠色兵團，在金溪兩岸開展兩次造林大會戰(zhàn)，完成造林近5萬畝。
60年間，國有林場的造綠之旅從未中斷，以全省4.6%的林地培育出占全省8.3%的森林蓄積量。
苦悠悠 愛悠悠
荒山造綠，男人是主力軍，“林海娘子軍”同樣當仁不讓。
1962年，尤溪提出，當?shù)厣降囟�、勞力少，發(fā)展耕山隊勢在必行。翌年春，梅仙公社謝坑大隊的婦女代表羅春娣，帶領9名姐妹創(chuàng)建婦女耕山隊。這支中國歷史上首個婦女耕山隊，在山頭安營扎寨，集體勞動，統(tǒng)一伙食，由生產(chǎn)大隊評工記分，年終決算分配，堪稱“林海娘子軍”。
此后，婦女耕山隊在全省如雨后春筍般涌現(xiàn)。國有林場的職工家屬們，也紛紛組建女子耕山隊，成為林場“編外軍”。
1961年，為支援福建建設，孫桂香跟隨父母，從山東郯城輾轉(zhuǎn)落腳泰寧林場。1965年，她成為泰寧林場耕山隊的第一批隊員。
“男人干什么，女人也干什么。除育苗、造林、森林撫育等基本工作，還要負責木材裝車等重體力工種。”71歲的孫桂香回憶說。
造林旺季時，女工們負責從苗圃取苗，每天每人要拔五六百株樹苗。山上海拔高，土層結(jié)冰一兩厘米厚，拔苗費時又費力。為不延誤工期，女人們晚上就穿著蓑衣、蓋著稻草，在苗圃邊過夜。
建場初期，吃不飽飯是常事，孫桂香卻與丈夫李景合因此結(jié)緣。
山東臨沂人李景合，與孫桂香一家同批來到泰寧林場，當過營林工、護林員、食堂后廚。由于生活艱苦，與他同來的叔叔、姑丈，不久就當了逃兵。“一天就二兩米，根本吃不飽。老李常常偷偷把剩飯送給我們家。”孫桂香說。
從抗美援朝戰(zhàn)場歸來后，浙江安吉人陳星槐成了鷹廈鐵路的鐵道兵，鐵路完工后便帶著妻子萬景庭來到泰寧林場。
“一個公廁一個公廁找，一人一天要拉六七擔糞便，從城關(guān)運到數(shù)公里之外的五里亭工區(qū)，根據(jù)糞便的質(zhì)量與數(shù)量評工記分。”85歲的萬景庭還記得，因顧不上吃飯，常常一邊拖著糞便，一邊吃饅頭。
對那段崢嶸歲月，“林二代”們同樣感觸良多。
“小時候就住在半山上的元峰工區(qū)，杉木皮搭蓋的屋頂，漏風漏雨。”51歲的陳水利在林場出生長大，“上小學時，天不亮就要出門，走五六公里山路，半路上餓得不行，就偷偷把家里準備的午飯吃掉一半。”但畢業(yè)后，他依然選擇回到林場。
洋口國有林場的創(chuàng)始人之一——廖金榮，生前慨然揮就《林場老工人贊歌》：“背井離鄉(xiāng)，來到林場。工棚簡陋，統(tǒng)鋪為床。山場陡險，大戰(zhàn)開場。披荊斬棘,常年大干……綠了青山，銀發(fā)鬢霜……”
英雄情懷造就豐碑
在位于順昌縣的洋口國有林場，有一座墳冢。每年清明節(jié)，林場職工雷打不動前來祭掃。各地林業(yè)科技工作者，也常慕名而來。
長眠于此的，正是南京林業(yè)大學教授陳岳武。1985年，時年50歲的陳岳武積勞成疾，與世長辭。按其遺愿，他的部分骨灰被深埋于林場。
陳岳武與洋口林場結(jié)緣，始自1959年。
“上世紀50年代末，省里提出林業(yè)發(fā)展‘林場化、基地化、速生豐產(chǎn)化’規(guī)劃，在全省建立速生豐產(chǎn)用材林基地。”洋口林場副場長黃金華說。
就是這時，陳岳武帶領科研團隊與洋口林場合作開展了杉木第一代遺傳改良研究，在全國首開先河。
“在福建的20多年里，陳教授足跡幾乎踏遍林場每寸土地，白天深入種子園和試驗林進行物候觀測，晚上回到簡陋的房間進行數(shù)據(jù)分析。”與洋口林場同齡的退休副場長林有樂說，1975年春，南山種子園母樹開花期恰好在正月，為不錯過最佳套袋授粉時節(jié)，陳岳武攜家?guī)Э谠诹謭鲞^春節(jié)，正月初二便上山開展雜交制種。
上世紀80年代，由陳岳武在洋口林場主持的《杉木良種選育（第一代）研究》，獲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這是我國林業(yè)系統(tǒng)獲得的第一個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
在陳岳武等專家的接續(xù)努力下，洋口林場的杉木育種事業(yè)從無到有，先后開展杉木第1代、第2代、第3代遺傳改良研究與應用。按計劃，2020年，洋口林場將啟動全國第一個杉木第4代種子園建設。
如今的洋口林場，被譽為“中國林木育種的發(fā)祥地”和“中國杉木育種的搖籃”，擁有全國唯一的“國家杉木種質(zhì)資源庫”。享譽全國的“洋林”品牌種苗，成為廣大林農(nóng)的致富好幫手。
“我省國有林場建場至今，致力于全林業(yè)的科研試驗和成果推廣應用，獲得300多項科技成果。”陳良昌說，全省有35個國有林場承擔林木良種的選育和基地建設任務，收集保存著37個主要造林樹種8000多份優(yōu)良種質(zhì)材料，累計生產(chǎn)良種42萬公斤，推廣造林2700萬畝，按10%遺傳增益計算，采伐時可以增產(chǎn)木材2700萬立方米，增加直接經(jīng)濟效益110多億元。
閩侯南嶼林場開展多世代、多立地栽培和多功能林分應用研究，成果領跑全國；長泰巖溪等林場，攻破巨尾桉組培苗培育技術(shù)；將樂林場與北京林業(yè)大學聯(lián)合開展林下種植模式、杉木誘變育種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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